英国首相 Keir Starmer 宣布（新窗口），英国将禁止 16 岁以下儿童使用 Instagram、TikTok、YouTube、Facebook、Snapchat 和 X 等社交媒体平台。相关立法预计将在圣诞节前出台，禁令将于 2027 年春季生效。WhatsApp 和 Signal 等消息服务不在禁令范围之内。

在某些方面，英国的禁令比率先实施首个16 岁以下社交媒体禁令（新窗口）的澳大利亚更进一步：禁令将扩展至游戏平台上的直播以及陌生人与儿童的接触，政府还在考虑对 18 岁以下人群实施社交媒体夜间宵禁。旨在模拟恋爱关系的 AI 聊天机器人将仅限成年人使用。

政治支持十分广泛。在参与政府公开征询（新窗口）的家长中，超过 90%（新窗口） 支持将最低年龄设为 16 岁。Starmer 明确表态：“科技巨头曾有机会却未能做到，现在由我们来保护儿童。”

但更棘手的问题——究竟如何执行——才是事情变得复杂之处。

澳大利亚六个月的实施经验带来的早期教训

英国政府表示，计划向澳大利亚学习。澳大利亚于 2025 年 12 月成为首个实施 16 岁以下社交媒体禁令的国家。这项实验目前已有大约六个月的数据作为支撑。

结果并不令人鼓舞。澳大利亚的在线安全监管机构 eSafety 发现，该国 70% 的 16 岁以下人群仍在访问被禁平台（新窗口）。青少年通过在注册帐户时提供虚假凭证或谎报年龄来绕过限制——这些变通方法在禁令出台前就已存在。

澳大利亚 eSafety 的指南还将 VPN 视为规避工具，并要求平台检测和阻止 VPN。但儿童实际上是 VPN 使用推手的证据并不充分。2025 年，当英国《在线安全法案》引入年龄验证要求时，VPN 使用量增加了一倍以上，但 Ofcom 的 Online Nation 报告（新窗口）发现，到 11 月，使用量已大幅回落。

Childnet 的研究（新窗口）发现，这一激增根本不能归因于儿童。事实上，儿童给出的使用 VPN 的最常见原因是在线保持安全并保护隐私

美国政府提交给英国征询的意见（新窗口）直言不讳地指出：“VPN 是一种实用且合法的隐私工具——全球各地的人们都依赖 VPN 作为在线保护隐私和访问开放互联网的重要工具。禁止此类互联网自由和隐私工具或将之视为天然可疑的策略，通常与对本国人民实施严重审查和侵犯人权的国家相关联。”

法国于 7 月成为欧盟首个禁止 15 岁以下儿童使用社交媒体的国家。

执行仍然意味着收集更多敏感数据

无论以何种方式运作，每个年龄验证系统都要求平台收集比今天更多的个人数据。英国政府已要求 Ofcom 开展一项快速研究，以确定何种做法构成“高效年龄验证”，用于核实某人是否年满 16 岁。

这项研究很可能重新涉及澳大利亚已经探索过的领域：生物识别面部年龄估计、实时自拍验证、基于 AI 的行为推断，以及上传政府签发的身份证件。正如我们在澳大利亚禁令生效时所指出的，这种做法会将主流社交平台变成需要验证身份的服务，而不是人们无需交出敏感信息即可参与的地方。

英国以前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政府曾花费多年时间试图推行一套要求用户证明年龄才能在线访问色情内容的系统——但这一努力在多次技术故障以及发现至少一个验证系统可在几分钟内被绕过（新窗口）之后宣告失败，并于 2019 年被放弃。当政府依据《在线安全法案》再次尝试时，结果同样令人不安：Discord 在 2025 年推出年龄验证，最终导致一家第三方提供商的数据已泄露，70,000 张政府身份证件照片已泄露（新窗口）。

谁来承担代价

包括Molly Rose Foundation（新窗口） 在内的批评人士认为，这项禁令手段过于粗糙。该基金会是为纪念 14 岁的 Molly Russell（新窗口） 而设立——她在在线浏览自残内容后自杀身亡。基金会策略经理 Rowan Ferguson 表示：“我们真正担心的是，政府仓促推行证据并不支持的解决方案，而不是解决造成伤害的根源。”基金会教育主管 Kate Edwards 说得更为直接：“它完全没有解决真正的问题——那些平台上存在的有害算法和有害内容。”

这正是基于年龄的社交媒体禁令的核心矛盾所在。让这些平台变得有害的商业模式——极端内容的算法放大、无限滚动、不惜一切代价追求用户参与的设计——对成年人的影响丝毫不亚于对儿童的影响。禁止 16 岁以下人群访问并不会触及这些模式。即使禁令确实将部分年轻人移除出平台，也不会让这些平台的危害有丝毫减少。

YouTube 和 Meta 都曾警告称，一刀切的限制有可能将青少年推向安全功能更少的无监管替代平台。这一警告应当被认真对待，因为来自澳大利亚的证据表明，这种情况正在发生（新窗口）。

英国禁令对全球意味着什么

英国的宣布紧随澳大利亚、加拿大、巴西和印度尼西亚的类似举措，法国、丹麦、西班牙、泰国和韩国也在研究类似方案。澳大利亚曾表示，如果推行顺利，世界将纷纷效仿。推行并不顺利——但世界似乎仍在效仿。

美国提出了反对。美国驻伦敦大使馆向英国的公开征询提交了一份回应（新窗口），警告英国不要出台“对美国公司施加不成比例合规负担”的法规。预计华盛顿与伦敦在硅谷监管问题上的紧张关系将列入本周G7 峰会（新窗口）的议程。

目前正在出现的是一场限制儿童访问社交媒体的全球竞赛，但对于执行在大规模实际运作中如何实现，并没有明确的模式。英国政府表示将借鉴澳大利亚的经验。这种借鉴是否足够深入、能否带来实质性不同的结果，仍有待观察。

真正的问题

在线保护儿童是一个正当且紧迫的目标。危害是真实存在的——掠夺性行为、经算法放大后宣扬自残、进食障碍和焦虑的内容。没有人会认真否认，科技公司未能自愿解决这些问题。

但机制很重要。年龄验证系统让人们为了访问原本对所有人开放的服务而大规模收集生物识别和身份数据变得习以为常。它们将儿童安全的负担转嫁到本身就会带来严重风险的数据基础设施上。而且从澳大利亚的情况显示的结果来看，这些系统可能根本无法显著减少青少年对平台的访问。

更持久的解决方案是让互联网对每个人都少一些危害。这意味着要从根源上解决让这些平台变得有害的商业模式、算法和设计模式。儿童和成年人都理应得到比当今社交媒体所提供的更好的东西。禁止 16 岁以下人群使用并不能解决这些问题。它保护的是平台，而不是儿童（新窗口）。

在 Proton，我们认为答案是：最小化数据收集，最大化用户控制，并构建将隐私作为默认而非以访问为交换条件的系统。对于目前正在面对这些问题的家庭，我们的家长在线保护孩子安全指南可以作为起点。在英国准备推行禁令之际，值得思考的问题是：治疗方案的制定是否与诊断同样用心。

应对在线危害的答案，不应当是一个要求人们在进入之前先证明自己是谁的互联网。